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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暗暗看不起挂火车的印度人,但是为什么呢?

2016年11月07日 22:51:20316
我知道你暗暗看不起挂火车的印度人,但是为什么呢? 人物故事 第1张

我知道你暗暗看不起挂火车的印度人,但是为什么呢?

作者:Carol Tian
这是别处「祛魅」系列的第10篇文章。在英国有不少印度人。从开印度餐馆小吃摊的,到在高新技术公司工作的——当然还有客服中心接电话的,每次打电话都要一遍遍求对方重复,浓重的印度口音让人抓狂。印度,大约是最能让人把刻板印象往上套的国度了。「祛魅」系列讲了德国,说了法国,也八卦了迪拜和日本,总算轮到「开挂民族」了。不得不说,许多中国人瞧不起印度人,觉得印度脏乱差,口音重,女性地位低。至于传说中的「开挂」,则沦为了中文互联网的段子。你和印度人打过交道吗?如果打过,你又了解他们多少呢?今天邀请到一位曾经在印度实习的妹子,跟我们聊聊开挂民族背后的那些事儿。李子于伦敦

朋友们谈起我要去印度实习了,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干嘛去那鬼地方」。外界对印度的报道过多关注在消极的一面,我们对印度的了解也就是贫民窟中的百万富翁,新闻里不时发生的水灾旱灾,还有天朝互联网上传的「开挂火车」。这个开挂火车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真的是那么多乌泱乌泱的人挤在火车里、挂在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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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印度的火车根本不是那样。连通城市间的火车十分舒适,车内有空调,每个卧铺有帘子遮挡,公共区域定时有人清扫,还会喷洒一种味道不错的驱蚊剂,从圣城斋普尔到泰姬陵所在地阿格拉,看了日出日落,旅途十分舒适。你一定会猜想我买了豪华票,但并不是,我坐的是二等空调卧铺,也就是很普通的票,一二三等的区别也就在于每节车厢内床铺的数量。如果你去印度旅行,坐的也会是这样的火车。坐火车时,沿途还想错车时会不会碰到「开挂火车」,事实却令我失望,问了很多在印度旅游的驴友,他们也并没碰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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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铺车厢内景,照片由作者提供「开挂火车」的印象究竟怎么来的,又怎么错了?不如从种姓制度说起吧。在印度,填身份信息时少不了要填种姓,买火车票,参加升学考试,申请工作,处处都要填。比如火车票,每种种姓都会有一定的席位。低种姓的人,次等车厢的席位就多一些。而印度拥挤的火车,一般是连接乡村与城镇的,运送的也都是打工者,票价极其低廉。然而连接主要城市的火车,都是舒适的卧铺,并不会有「开挂」这种现象。(对了,你看到的很多图片,实际上都是穆斯林圣会的返乡火车。)那么,种姓到底是什么?种姓:印度抛不掉的历史种姓制度源于印度教,已有3000多年历史。这一制度将人分为四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等级森严,在地位、权利、职业、义务等方面有严格的规定,不同种姓间不能互相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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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四大种姓外,还有一种被排除在种姓外的人,「不可接触者」,又称为「贱民」,他们不能拥有土地,不能接受教育。贱民走过的足迹都要清理抚平,甚至连影子都不可以交叠,以免玷污他人。虽然种姓制度在印度建国后已经废除,但影响仍然根深蒂固。很多边远村落仍然严格恪守种姓制度。我们看到的很多当众斩首等恶性暴力事件的报道,也多来源与村落中不同种姓间的冲突。比如说一个「不可接触者」 爱上了邻村高他一种姓的姑娘,并带着她私奔,被姑娘的哥哥逮回来当众斩首。印度的贫民窟,也和种姓有一定关系。《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红遍全球,然而那部电影讲述的是20年前贫民窟的状态,并且只局限于贫民窟最最阴暗的一面。实际上,由于这部电影的带动,贫民窟旅游已经成了孟买旅游的一大特色。现在孟买的贫民窟,更像是北京的城中村,其中的人多是来自周边村子进城务工的「民工」,他们中的人多人都是低种姓。这些人吃住在这里,连续干几个月中间不休息,直到赚够钱再休假回到村子,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贫民窟中也并不充斥着毒品与性交易,而更像是城市的回收站。这里进行废旧塑料,纸,香皂,金属等的分拣与回收,甚至还从中国进口废旧塑料来做回收再利用。此外贫民窟中配套设施也十分齐全,学校,医院,市场,虽说规模与等级略低,但足以满足住户需求。贫民窟里的人也都热情友好地和我打招呼,甚至也已经习惯了外国游客对着他们拍照。年轻人和大城市如何逃离种姓?关于种姓这种根源于古老宗教的制度,年轻人们自己又是怎么想的?或许这个问题,需要去发源地来解开——我在印度教圣地恒河边遇见的年轻人,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无论何时,都会有大批印度教徒从印度各地前来沐浴朝圣。而对于故去的印度教徒来说,将自己的骨灰撒在恒河中也是临终的一大心愿。每晚,在恒河岸边,都会举行神圣的宗教仪式:恒河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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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由作者提供在观看夜祭时,正好碰到一位同样来自班加罗尔的记者阿吉,他热心地给我们讲解了祭司们各种动作的含义,以及印度教中的一些典故。从宗教,谈到扎根于宗教的种姓时,从小生长在大城市的阿吉说,不管如何,都不应该把人划分界限。他的上司就比他的种姓要低,可是他还是要听上司的话、为上司办事;他的一个大学同学是最高级的种姓,父母按照习俗从小为他纹上刺青,然而他并不为这件事感到光荣,反倒要把刺青遮盖住。理论上讲最高级种姓可以世袭祭祀的职务,可是他的同学还是跟随了印度IT发展的潮流当了一名软件工程师。沿袭宗教和传统的等级制度,已经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了。而印度社会的差异也体现在此。城市中因为人们多受到良好的教育,种姓制度的影响也相对减弱很多,受到良好教育的年轻人,开始逐渐摆脱种姓制度的束缚——即使这比较困难。我实习的地点在印度的班加罗尔,地处南部高原地区,森林环绕,气候凉爽宜人,由于高新产业聚集,被冠以「印度硅谷」之名,也是一座相当新的城市。高楼大厦的确有不少,但是基础设施跟不上发展速度,也就是国内三线城市的水平。道路狭窄,两条车道的路硬是被印度司机挤成了三条,交通信号灯也是少得可怜,过马路没有那么一股闯劲是不行的。

但其实班加罗尔的新,新在他们的「人」身上。印度本来青年人口比例就很高,在这座新兴软件城市青年人的比例就更高。由于英语是母语,欧美文化在他们之中甚为流行。记得一次公司全员外出聚会,傍晚乘大巴回来时,大家放起音乐一路高歌,唱的都是欧美流行榜 Top100。大街小巷酒吧夜店林立,年轻人去酒吧夜店的频率远高于我身边的中国伙伴。年轻人受教育的程度也很高,随手一抓就是个工程师或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公司中还有不少人是硕士或 MBA 文凭。对待外国人也超级友好,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给我介绍各种吃的玩的,帮我砍价,周末还陪着我出去旅游。跨种姓婚姻是种姓制度瓦解的催化剂,但是年青一代的印度人多数还是包办婚姻,打破它也需要一番努力。我的同事 Prudhwica 说包办婚姻的定义很广,有长辈说媒,直接安排儿女婚礼,婚礼前两人只见过几次面的;也有自由恋爱再征求父母同意,之后成婚的。但是如果两人种姓不同,父母这一关就很难过,除非对方受教育良好,收入可观,父母才会接受。Prudhwica 的姐姐就是在大学时和一个比她低一种姓的人相恋,父母开始十分反对,但是因为对方是工程师,又对她姐姐十分体贴,多次沟通后父母才同意。对于留学生来说,找到和自己同种姓的印度人更是难上加难。身边很多印度来的留学生都说一定要在这边找到工作,要不回到印度就得被父母安排,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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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印度同事,照片由作者提供彻底逃离:那些移民的印度人对于一些想要彻底告别自己命运的人,还有一个选择:移民。在加拿大学习期间认识不少印度裔移民,很巧合的是,有两个人都说他们的爷爷奶奶是从非洲移民过来的。仔细打听才知道,殖民时期的印度(19世纪末20世纪初)种姓制度严格,下层种姓的人不能拥有土地,被禁止从事很多职业,谋生困难,一些人转信伊斯兰教,以求有所改善,但生活水平并无实质提升。因此,借英国在肯尼亚、南非修铁路搞建设在印度征劳工的契机,一批下层种姓的人离开印度,到其他英国殖民地谋求生路。这其中的一些人通过经商发家致富,并移民到北美以求更好的生活。圭亚那,一个靠近巴西的小国,也有大批印度移民。我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来自圭亚那的 Michelle,开始以为她是印度裔加拿大人,还眉飞色舞地给她讲我在印度的见闻,但是她说他的祖父母从印度到圭亚那谋求生路,并把他爸爸培养成一位外交官,在纽约的圭亚那领馆工作。Michelle谈起圭亚那的印度人十分自豪,印度人甚至在国会中有一定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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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圭亚那的印度穆斯林们还有一些同学是父母或祖父母直接从印度移民到加拿大,在加拿大站稳脚跟后,因憎恨种姓制度,再也不想回到印度。Kirin从小长在富人区,由保姆带大。祖父母移民到加拿大就再没回过印度,她对印度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在印度实习的时候,可是闹出了一串笑话:班加罗尔堵车时总会有人敲车窗,并伸手乞讨。Kirin误以为是人家要和她握手,摇下车窗紧紧地就抓住了乞丐的手,弄得乞丐很蒙圈,也笑翻了车上的人。他们这一代,已经和印度全无关系了。印度:一片需要祛魅的土地印度究竟如何?狭窄的道路,随意堆放的垃圾总给人一种脏乱差的感觉。然而只要你把视线稍稍抬高45°,就又是一番景象。道路两旁布满了参天绿植,有芒果树椰子树菠萝蜜,看着就想流口水,一年四季还会有鲜花开放。
我知道你暗暗看不起挂火车的印度人,但是为什么呢? 人物故事 第8张
殖民时期的古典西式建筑,五彩的印度庙宇与现代的玻璃幕墙建筑交相辉映,随手一拍便是美景。印度教虽然给印度留下了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但同时也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婀娜的纱丽,精美的雕塑,热闹的节日,以及各式的建筑。这片土地上的年青一代也在打破传统的束缚,用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印度是我们的近邻,但是我们对她知之甚少,一些传言更是加深了我们对这片土地的误解。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自来一趟印度,这片土地有太多值得你亲自体验,感受,与探索。看了这篇文章,你对印度的印象改观了多少呢?还有哪些跟印度相关的事情,你想要问一下「为什么」?留言跟我们说一说吧。
我知道你暗暗看不起挂火车的印度人,但是为什么呢? 人物故事 第9张
浪游者 | Carol Tian加拿大Ivey商学院在读计划趁年轻走遍非洲,中东,南美,前苏联国家,以及社会主义国家改变世界,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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